接納生命的不完美

CC via perlmonger

 

晚上因為洗碗的流水聲,聽不清楚女兒說的話,所以多問幾遍。她很生氣的說:「妳根本沒有在聽我說話嘛!」然後便啼啼哭哭的跑走了,我忍不住流下淚來,彷彿看到了三十多年前的自己。

 

因為母親家族有遺傳性的重聽,在我念小學及中學時,非常排斥她參加學校的一切活動,總覺得她老是聽不清楚老師說的話,或與其他家長雞同鴨講,常令我感到尷尬與抬不起頭來。

隨著年齡漸長,慢慢能體會母親對宿命的無奈,以及無法與人正常社交的落寞,我學著當她的耳朵,盡量在她耳畔輕聲說明、提醒,母女間的感情慢慢加溫,較以往綿密。

 

記得生下女兒那天,她殷殷詢問醫師有關寶寶的聽力問題,得知初步檢查正常時,才露出寬慰的笑容。

幾年前我因「突發性耳聾」住院,母親非常自責,我反而靜下心來安慰她;雖然證實是病毒感染所致,聽力亦順利恢復,但也因此更深切體會到失聰者的痛苦與辛酸。

 

一直對這家族性遺傳疾病有心理準備,隨著步入中年,多少也感覺到自己的聽力大不如前,希望能抓緊時間傾聽這世上的所有聲音。尤其是我最愛的寶貝女兒,儘管她常顯露不耐,但我仍希望竭盡所能聆聽她所有的問題,協助解答她成長過程中的疑惑。

對人生的開悟,使我能平靜接納生命中的不完美,更期待將這種新生的力量化為最深的祝福,希望女兒能擁有一顆溫柔而寬容的心,慢慢學習到「嘉善矜不能」的人生態度,此生足矣。

 

作者:陳穆儀

背景:本文已見刊於《聯合報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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